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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城市及收留我们的城
日期:2008-08-13 | 分类:我的字:深蓝色
在钟的家门前看到过巨大的摩天轮。
我唯一见到过的一个。
每天傍晚下班回家的时候,开了窗便可以看到它,庞大的身躯静止在郊区空旷的天空中,难以捕捉那些斑驳的锈迹,是它经年累月埋藏在钢铁外表下的皱褶。
它如你一般,守住遥遥相对的这个城,眼看着寂寞和繁华在脚下流淌,却丝毫未动容。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隐忍和坚毅。
我在的这个城市,季节过度的时间总是很短,于是在夏天之后,时常困惑于将要来的是秋天还是冬天。
回想起来,去过的几个城市,大概只有这里的夏天才能称之为盛夏。
不止是咄咄逼人的热浪和晒得苍白的马路,铺天盖地的深绿色植物成了高温下的背景,他们因为这个季节的到来变得异常亢奋,肆无忌惮地舒展开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它们尽可能的占据着这个城市上空的领域,并将它最为深重的颜色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于是整个城市都埋藏在茂盛的枝叶下,带着深绿的表情,沉默并且缓慢的穿行过这个炙热的季节。
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刻意避开这些强烈的光线,我在这个喧闹的城市安静地行走,我总以为心底的潮湿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一蒸发。
却有被刺穿的感觉,身体被一片片的瓦解,连影子都变得如轻烟般淡漠。
我每天在超市刚开门的时候买一些食物和日常所需,这时候只有稀少的顾客,三三两两的散落在高大的货架间,缤纷的货物安静的等待着被挑选,光滑的地板反射天花板上眩目的灯光,没有嘈杂的电视广告和排队的拥挤,在整个超市还未进入繁忙营业的状态时结帐离开。
和老弟在网络上说话,他关心的话题似乎永远都是篮球和那些宝贝球鞋,于是聊天变得索然寡味。
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在老家的路边吃完烧烤,搭着肩膀一起回家,走在萧索的街道上,因为袭人的寒意紧紧拥着,那种感觉很温暖。
这次他来南京看我,发现他早高出我许多,轮廓也变粗犷,逛街时一再和我抢着付钱。
这个孩子不再留着干净的短发,不再跟在我身后,对什么都好奇,不再喜欢连着帽子的上衣,也不再觉得牛仔裤穿在身上很别扭。他俨然已经一副大男孩的样子,意外之余难免感叹,我们从少年蜕变成熟的速度愈来愈快。有时连我们自己都不及发现。
晚上我们睡在凉席上,没有太多的话语,风扇百无聊赖地转动着,他盘弄我的头发,一边接女友的电话,言语充满霸道的孩子气,象许多年前的我,面对他总是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在想爱究竟有多少种形态。
少年或者成人的爱,暧昧或者激烈的爱;安静或者坷绊的爱,纯粹或者物质的爱,因为这些爱生活在一起的人,他们或许了解彼此的生活习惯,彼此的身体和脾气,却无法揣摩对方的心里真正的想法。
《盛夏光年》里,正行回忆和守恒在一起的时光,突然发现两人谈心的次数很少。人越是长大越是会隐藏内心真实的想法,久而久之,连自己的初衷都会忘记,便连自己也一起欺骗了。
许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依然清楚的记得某人的生日,因为那天是立夏,象一个印迹般不可消磨。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却又纠缠不休,我知道还需要时间去平衡,需要过得再久一些,走得再远一些,甚至需要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来沉淀。
我喜欢收留这个词,每对相爱的人,他们原本是没有关联的,在遇见的时候因为爱而将彼此收留了。我在想若干年以后,与我彼此收留的人是谁,是曾经出现过的,一直在身边的,还是未曾谋面的,如果可以,我希望发生在一个从未去过的遥远的地方。 -
我对W说,南方的城市总是有黏糊糊的感觉,南方的男人性格也是如此。
这是很有诱惑力和渗透力的特征。
无论你是否有耐心体会他们的“黏糊”, 你很容易被那种柔软打动,然后陷入他们并非刻意制造的情结中。
去杭州几次都是在下雨,房间里弥散着一种潮湿的气味,这种气味带来陈旧感,引发许多久远的记忆。
这太有杀伤力,让我愿意一再停留在这里。可以这样说,这是一个适合寻找记忆的城市。
用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说:天青色等烟雨。
店主让我们用火机烧布料的一角,对绸缎的质量显得很有信心。
质地的确很舒适,我往店深处走进些,仿佛走入很多年前的布料坊。

我喜欢那些精致的小东西,哪怕只是看到一眼。

躺在床上和朋友们聊天,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盘弄便签纸,无意叠了个很有趣的小牛仔帽。

下了很大的雨,在西湖边上一处很小的咖啡厅逗留。

来了几位老友,便要了厅中间很大的环形沙发,围了一圈又显得稀疏。
点了各式的花茶,烛火映着像极了一盏盏油灯。
隔壁的父亲带着自己的孩子坐下,点了饭菜,给她围上手帕,然后细细喂她。走时将未吃完的饭菜一一打包。
我一直在看他们,这样温馨的场景让人动容。
中途有朋友弹了一段钢琴曲,旋律很美,由于太久不练的缘故,没有弹完。

下棋,看杂志,互相聊天,看着窗外的雨,然后发呆许久,这个下午缓慢的很有味道。

杭州同样是一个略微物质的城市,但在将要入夜的时候,并未像上海那般立刻进入暧昧迷离的阶段,反倒显得更加闲缓淡定。
我并未拍下太多,这墙上的灯火倒是别致的很。

离开的前一天上午,朋友们来送,坐在房间里抽烟,我顺手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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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小说第三十三章节选
日期:2008-06-17 | 分类:我的字:深蓝色
“他是个比较讲究生活质量的人,虽然口头不说,不过不用太细心便也能感觉到。
比如他烧得一手好菜,平时再忙,也不会将脏衣服放着超过两天,衣服只穿几个喜欢的牌子,内衣袜子放在固定的抽屉里,他对于在这个城市生活的诸多细节,也了解颇深。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土生土长的上海男人共有的特征,而这和我的生活习惯几乎是背道而驰的。
我的生活习惯显得混乱不堪,还没有完全学会如何去打理自己,他对此几乎从不发表任何意见,这让我觉得我们有一些难以言状的隔阂,有时我很佩服他这么有条理,有时也会觉得,这也许正是我无法爱上他的原因之一。”
“在付出的感情没有持平以前,总是有一方不会甘心的,他会努力将天平倒向自己一边,孜孜不倦,持之以恒,连自己都会被感动。
而这个结果一旦达成的时候,很难保证他还有相同的耐心,作为男人,尤其是这个城市的男人,我们都是太容易厌倦的动物。
当然,无论目的是什么,当他爱着我照顾我为你付出的时候,我也常在考虑,是否应该公平地对哪怕像对我身边任何一个好朋友那样的态度去对他。
这些道理我心知肚明。
可是对方是一个步入中年离过婚并且从未少过伴侣的男人,我实在无法让自己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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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欲来。
我在车后窗拍下这些,我想起黎耀辉和何宝荣在阿根廷的某条公路上开车,当时电影也是这样的色调。
两个人一起出走,有多少可以一起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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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她在车上等他,他下车去买食物。
车开了,他没有来,她隔着玻璃窗看着这个小镇,即将一个人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还是一个孩子的她在车上一直哭,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有那么多眼泪,像盛满水的器皿,有一个小缺口,液体不断的流出来,怎么也流不尽。
那年她十六岁,她再也没有流过那么多眼泪。
后来她知道,其实一个人的眼泪一辈子只有那么多,流过多少然后剩下多少。
后来很多次,她想大哭一场发泄一次时,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这些年,女孩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独自打拼,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却一直未有一份稳定的感情。
少年时的爱变成幼稚遥远的东西,而他的面容却像风筝一般,时近时远,却从未消退。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从朋友口中得知,在约定出走的那一年,他的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
她对他固执单纯的恨一下子分散乘许多细碎复杂的可能性。
再遇见他,已是八年后。世间的事有时便是那么奇妙,还是在一样的小镇,一样的车站,甚至是去往同一个城市。
她回老家看望生病的外婆,而他处理家中闲置的老房子。
他们上了同一辆车,并注意到彼此。
他的样子还留有许多年少时的痕迹,只是不再青涩,长成一个干净利落的男子。
他很惊讶,而她平静地与他打了招呼,甚至留下了彼此的号码。
而在车上分开以后,他们却再也没有联系过。
再后来,她又经历过别的男子,没有长留,她渐渐明白,其实不爱便是不爱了,没有那么多恩怨情长身不由己。
爱情是与时空无关的。
只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情吗?在这条路上,有多少人能如愿?会不会所有的人都被骗了,用大半生的时间,去寻一个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又一个曾经留恋过的他变成一个又一个沉默的人,变成一个又一个不相干的人,变成器物在自己的记忆之城中腐蚀氧化。







